剧情梗概
“九·一八”事变前后,黑龙江哈尔滨附近一个偏僻村庄。
寒冬,产妇痛苦呻吟,村民麻木,生小孩同下牛马。
日本鬼子打破村民生老病死的轮回——
第一次,日本人在二里半家吃了、喝了,强奸了。他们不以为然,觉得晦气;
第二次,日本人杀死带头反抗的地主二爷,村民不以为然,觉得鬼子比二爷胆子大;
第三次,日本人杀死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村民……
他们终于明白:想不招谁不惹谁地活着,不可能!
他们终于反抗:只为死后坟头上不插上日本旗。
他们齐声高喊:“今儿个送死为什么?活着!”
“我们顽强,因为我们灾难深重;我们宏大,因为我们坚忍包容;日复一日中,我们的民族就这样走过了麻木,愚昧,欢乐,渴望,挣扎与斗争的漫长道路。”
话剧《生死场》像一首散发着浓郁乡土气息的叙事诗,豪放、酣畅。这虽是一部农村题材作品,描写农民时却没有采用过去常用的习惯动作,也很少有细节的雕琢,而是通过大幅度的
形体动作将演员内心感情直接表现出来。演员时而奔跑,时而摸爬滚打,那种对土地的亲近,分明就是农民对土地的依恋。剧中以管子和唢呐为主演奏的过场音乐,极富东北戏曲韵味,欢快时令人雀跃、悲怆时令人心酸,为整个演出增添亮色。
《生死场》揭幕国话上海演出周
昨晚,国家话剧院的经典保留剧目《生死场》在逸夫舞台上演,由此揭开了国话上海演出周的序幕。从9月15日至25日,国家话剧院精心挑选的三台大戏《生死场》、《红尘》、《厕所》将相继上演,三部作品都是宏大的现实主义戏剧,展现了与上海话剧风格迥异的舞台面貌。
尽管已经第三次来沪演出,《生死场》昨天依然赢得了几乎满座的上座率,许多观众慕名而来。几年前,这部根据女作家萧红同名小说改编的话剧,在北京首演时波澜不惊,但在上海却如石破天惊,由此在全国范围引起巨大反响。该剧的主创人员表示,上海对于《生死场》有着特殊的意义。
尽管全剧较以往两次演出改动不大,但韩童生、李琳、倪大宏、任程伟等国话实力演员的表演更臻纯熟。剧中浓郁的乡土气息和厚重的舞台风格皆为近年沪上所少见。演出全程全场始终鸦雀无声,观众屏息凝神,只有在剧中东北农民展露其落后无知的一面时,观众席里才发出一阵笑声。
一部抗战题材的话剧《生死场》,凝结着她对戏剧理想的追求!
田沁鑫:厚重铺就话剧底色
几天来,正在北京上演的一部话剧场场观众盈门。这是为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根据萧红名作《生死场》改编成的同名话剧。该剧1999年首演,曾获得中国艺术最高奖“文华大奖”、戏剧文学奖最高奖“曹禺文学奖”等多项国家级大奖,成为当年话剧界的奇迹。6年后的今天在首都的舞台上重排,该剧编导、国家话剧院青年女导演田沁鑫依然被剧中的人物震撼着,观众也再次被打动了。
承载家国天下的厚重
舞台上,“九一八”事变前夕的东北。村民们原本麻木冷漠的灵魂,被日军的入侵刺破,开始自发抗日争取活路,拔地而起的唢呐声随着村民们迈向高粱地一顿一挫的步子越发激昂。舞台下,如雷的掌声与观者难以平静的表情让人难忘。
6年前,田沁鑫成为国家话剧院的一员。选择萧红名作《生死场》作为开篇之作,不仅因为萧红是她喜欢的作家,更由于作品中人物的麻木和困境中生命的坚韧打动了她。她所看中的题材多半承载着家国天下的厚重,这份厚重铺就了她话剧的底色。
尽管早已熟悉萧红的作品,改编之路依然不易。原作是诗化的散文体,虽已包含矛盾冲突,但不足以立在舞台牵引观众。“《生死场》这出戏最重要的是结构能力以及对全剧节奏的把握。”田沁鑫说。前后两年数易其稿,重新调整了人物关系,集中推动了作品向前的冲突,为主题的呈现铺足了伏笔。具体表现中,她又探索性地采用了电影中插叙、倒叙等手法,在舞台上同时表现几个不同的时空片断,东北方言与民乐在两个小时的演出中回荡,一次次将“拳头”直接砸在观者的内心深处。
坚守净化心灵的理想
“我关注的是对精神缺失的询问,对横亘古今的精神力量的遥望和寄予。我的人物都是灵魂上的婴幼儿,悲剧地充满着挣扎。”继《生死场》之后,田沁鑫的话剧都着意刻画人物心灵深处的“话语”。《狂飙》展现的是怀着诗心的田汉与大时代的冲撞;《赵氏孤儿》大写于舞台上的是“诚信”。正是人物内心的挣扎与撕裂,对终极问题的追问,使她的话剧深沉而大气。
“不够个人,这是我最大的问题,也是我最大的光彩。”谈及这个话题时,田沁鑫突然这样说了一句。“戏剧是为了净化人类心灵”,在娱乐至上的当下,田沁鑫依旧保有对这份话剧理想的坚守。正因如此,走出剧场的观众,怀揣的是长久的回声。
向传统文化致敬
田沁鑫的作品每出一部,必掷地有声,这样的成绩不是偶然的。在走进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之前,她已走过了与众不同的求学路:体操、京剧、美术、电影等许多领域中都有她倾注的岁月和心血。东西方肢体语言的融合,中国古典文化与西方现代文明的交汇,如今都呈现在她的舞台上。在采访中,田沁鑫一再强调:“向传统文化致敬!”中国传统文化中自强不息的雄浑与厚德载物的自信与她的话剧如影相随。
当被问及是否可以定位自己的话剧风格时,田沁鑫笑了,“我自己没有定性,心灵贪玩吧!”心灵贪玩,所以她从不为创作设限,大胆破除表演套路。
是怀有家国天下责任感的导演,是在心灵花园的台阶上贪玩的孩子,田沁鑫在浓缩人生的舞台还将为我们带来怎样的精彩呢?
来源:《人民日报》 (2005年08月30日 第十一版) 徐馨
《生死场》研讨会
2004年10月14日,第二届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备选剧目《生死场》的研讨会在国话一楼会议室举行。会议由王晓鹰副院长主持。与会专家有蔺海波、宋宝珍、简兮、李静、解玺璋、溯石、孔庆东、马也、林克欢、王小峰、舒炜、孔庆东等。
《生死场》是田沁鑫创作于五年前的一部作品,从剧本的改编到二度创作,《生死场》都凝聚了田沁鑫青春的激情。五年前的演出,轰动一时,从文华奖到中国艺术节,《生死场》囊括了当年几乎所有舞台艺术类奖项。而剧本也获得了中国戏剧文学的最高荣誉——“曹禺戏剧文学奖”。
五年过去了,《生死场》此次演出,依然火爆异常,“中国式的阿Q”、“找回话剧魂魄,魅力在于批判”等好评如潮。研讨会上,各位专家充分肯定《生死场》的艺术成就。宋宝珍说,“我看了三次‘生死场’,感受到田导非常格的改编,被剧中‘生、死、爱’的主题震撼!”孔庆东觉得田导粗粮细作,激情澎湃。林克欢认为,从话剧艺术成就来看,《生死场》已经是一个精品,“杀二爷”、“赵三夫妻”那两场戏十分精彩,“生孩子”也是解构戏剧化。倪大宏没有表演的表演十分棒,雕塑琢而后攻,体现了艺术的自然美。他还说,“《生死场》是一出有中国特色的后现代戏剧,打破传统戏剧的戏剧性、因果关联,戏曲的写意性得以充分运用。《生死场》突破戏剧小圈子文化的怪圈,受到大众喜爱,同时又有它的实验性,叫好又叫座!”
专家阐述完意见后,田沁鑫导演发表自己的创作体会。她感到中国的戏剧一定得有人搞,《生死场》的结构模仿了电影《黑色追缉令》。同时,田导表示自己喜欢残酷戏剧,在艺术美学上,又受到日本电影大师黑泽明的影响。
乔宗玉
2004/10/19
乡土戏剧《生死场》归来
女作家萧红24岁写就《生死场》,字里行间对于生的坚强以及死的挣扎的描摹已力透纸背。5年前,女导演田沁鑫将其搬上舞台,雄迈境界格外摄人心魄,那一年,她30岁。昨晚,借入围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初选剧目的契机,《生死场》再现舞台,闻讯而来的观众挤满了中戏逸夫剧场的观众席,萧红笔下的愚夫愚妇再度借剧还魂,勾起了人们的戚戚情愫。
在很多人心中,话剧《生死场》是一部足以令人仰视的当代经典,作为一出近几年几乎绝迹于北京舞台的乡土戏剧,该剧当年在文本以及演员的形体上做足了文章,此次复排,文本并未做大的改动,虽由原班人马出演,但演员的表演较之以前更加松弛。时隔5年,演员的形体表现依旧能够称为全剧的看点,为了契合征服与被征服最初就发生在两性之间的主题,演员时而奔跑追逐,时而滚地纠缠,分明印证了农民对土地的依恋。
后来,日本鬼子的到来打破村民生老病死的轮回———第一次,他们强奸并杀死了二里半的老婆;第二次,他们杀死了带头反抗的地主二爷;第三次,他们为找毛子开始了疯狂的杀戮……村民们终于明白,想不招谁不惹谁地活着,不可能!他们最终反抗,只为死后坟头上不插日本旗。他们齐声高喊:“今儿个送死为什么?活着!”当这一个又一个曾经令人热血沸腾的画面再度浮现在眼前时,掌声依旧,“我们顽强,因为我们灾难深重;我们宏大,因为我们坚忍包容”。观众激情不变,导演田沁鑫以及韩童生、倪大宏、张英、李琳、任程伟、马书良等演员亦是如此。就如田沁鑫所说,“复排《生死场》的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生感悟,很多人当它是半个经典走进剧场的,我们应该尊重这些观众。这是一部青春作证的作品,5年前,凭着年轻时的一腔热情,我们一不留神创造了《生死场》当年演出的辉煌,但我不知道自己今后还能不能做出这样的戏。这是一部地地道道的功夫戏,我是沿着当年焦菊隐先生开创的这种学派一路走过来的,但这条路走得异常艰难。如果这出戏能够有幸成为保留剧目,我希望能够起用年轻演员将它一代一代传演下去。”
在管子和唢呐营造的极富东北意味的旋律中,每一位演员都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来接受观众的掌声,即使是剧中一直弯腰驼背的“二里半”也依旧延续剧中的造型没有直起腰来,似乎田沁鑫每一部作品的谢幕都用意颇深,因为她始终觉得谢幕时戏并没有结束。“我把谢幕当作一出戏来排,《生死场》的结尾并不是村民们一同奔赴美好的明天,而是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原始的状态中去,因此我设计了这样的谢幕方式。”或许正如田沁鑫所说,谢幕并不意味着戏的终结,能否成为“精品剧目”也不能宣判这出戏的生与死,因为其已经在当代中国剧坛占据了一席之地。
来源:北京青年报 郭佳
《生死场》找回话剧魂魄 魅力在于批判
《生死场》,对于很多话剧爱好者来说,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名字。1999年,《生死场》在中国儿童剧院隆重上演。这部根据女作家萧红同名小说改编的话剧如同一个投进湖心的石子,在北京激起了层层浪花。10月10日晚上,话剧《生死场》在海淀剧院悄悄地开始了第二次演出。在生与死交织的2个多小时里,《生死场》无论从思想深度,还是演员的表演上都显露出经典的风范。可以说,《生死场》是在《茶馆》和《雷雨》之后,最经典的国产话剧……
故事:赤裸裸的批判
《生死场》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惟一一部对生死终极问题进行探讨的戏剧。导演田沁馨说:上世纪末的时候,我感到人人都是如此焦躁、迷惘又恐惧。人和人不可能再进行心与心的交流,这个世界突然变得陌生起来。于是我想到了改编萧红的《生死场》,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可以从中产生共鸣……正如田沁馨所说,《生死场》无论在5年前还是今天,都在观众中产生了巨大的共鸣。5年前,《生死场》的震动来源于它独特的视角和充满激情的表现方式;今天,《生死场》的魅力则在于它的真实和赤裸裸的批判。
据导演田沁馨介绍,愚昧是观众们的直观感受。在演出一开始,一个女人便挺着大肚子坐在舞台上;青年男女偷欢搞大肚子被村人集体耻笑;不知日本鬼子为何物,不解鬼子“到中国住,为何还要杀人”,这些人,有着最原始的男女欲望,闭塞的生活令他们“眼瞎耳聋”,原始状态下的无知足以撼动台下的观众。
奴性,则是《生死场》最直接的批判对象。农民赵三无法忍受地主二爷的剥削,决心杀死地主;没想到却错杀了小偷;当初追随他的村民都瘫软在地上,连声向地主求饶;导演田沁馨让扮演村民的四个演员跪在“地主”面前连连磕头,韩童生扮演的赵三则绝望地被升降台吊起,如此一高一低的鲜明对比,把“墙头草”的特性显露无遗。
而当赵三被地主从死牢里赎出来时,他对地主感恩戴德。演员韩童生用骇人的力气喊出:“做人要讲良心啊!”这个五尺高的农民自此又变成了死心塌地的奴隶。可以看出,导演让身材魁梧的韩童生表演赵三独具匠心,他高大的外表把他的奴性衬托得越发可悲……
麻木,是贯穿《生死场》的精神特质。倪大宏扮演的二里半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奴隶。他在舞台上一直猫着腰走路,见了日本兵便觉得有人撑了腰,直到日本兵奸杀了他的老婆还没有觉醒,遭到了村民的耻笑……舞台上的演员始终显露着一种呆滞的眼神,令每个观众都为之惊叹。那种受了欺凌还自我安慰的阿Q精神实在令人唏嘘。
可以说,导演田沁馨用《生死场》击中了中国人的软肋。正像她说的,每个观众都可以从《生死场》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演员:炉火纯青的农民形象
与《茶馆》、《雷雨》、《鸟人》、《天下第一楼》等剧目不同,《生死场》第一次把视角延伸到了中国最广大的农村。演出《生死场》,对于演员可以说是巨大的考验。《生死场》汇集了李琳、任程伟、马书良、韩童生、倪大宏、房斌等著名的演员。这些演员如今都是现代电视剧中的红人,而转过来演出解放前的东北农民,让他们自己都不无担忧。在剧中扮演金枝的李琳就对记者说:“转变形象还真没那么容易,5年来演了这么多现代戏,这回得重新寻找农民的感觉了。”
如果说北京人艺演员对《茶馆》中小人物的表演炉火纯青,那么国话演员对《生死场》中农民的表演则是登峰造极。粗俗的农民语言、抹鼻涕、哭死人、嬉笑打闹地调情……在《生死场》的舞台上,男人抬手就打“骚婆子”,丈夫粗鲁地骑在老婆身上、女人神情麻木地生孩子、几个女人缩着手在背后戳戳点点……农民的动作被国话演员精确地演绎出来。举手投足当中没有丝毫的夸张,舞台上仿佛就是一群刚从田间回家的农民,在展示着他们的喜怒哀乐。
舞美:极尽简练的象征
《生死场》的舞美极尽简练。倾斜的舞台代表了农村广袤的土地,而舞台后方是“黄泥”做成的巨型“浮雕”。“浮雕”上面用最粗糙的工艺雕刻着村落的图案,仿佛是一个村庄的俯瞰图。这简单的舞台却让观众把中国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尽收眼底,也暗示着愚昧的精神状态。
在舞美的其他方面,《生死场》却融入了强烈的实验味道。一个四方的大坑便是菜窖;一条长椅便象征着监狱;一张圆凳便把观众带到富裕的地主庭院;两条下垂的绳索吊起女演员的腿,预示着艰难的生产过程。简单却富有象征意味的舞美把观众带入充满无限想象的黄土世界里。信报记者王菲
记者点评:
找回话剧的魂魄
《生死场》是一部绝对残酷的话剧。它没有绚丽的舞台和服装,也没有时尚的故事。它展现的是中国人最不愿意正视的一面:贫穷、愚昧、自私、奴性……它表现的人物是离我们有近百年之遥的东北农民。这一切和现代观众仿佛毫不搭界。然而坐在剧场却有一种被人脱下衣服的感觉,舞台上的人物形象仿佛就是我们自己的裸体。《生死场》毫不留情地戳到了我们这个民族的软肋。也让我们悲哀地看到,鲁迅先生所抨击的国民性弱点仍然在现代社会中大行其道。从某种意义上说,《生死场》用最粗俗的语言的表演完成了一次凤凰涅。
在《生死场》首演以来的这5年中,话剧市场开始兴旺发达,各种类型的戏剧也层出不穷。然而,这5年里我们却一直感到迷茫,在通俗喜剧大行其道的舞台上,我们总觉得丢失了什么;而一些力图深刻的戏剧,却让我们听到了污言秽语。只有在10月10日再度观摩《生死场》的时候,我们才找到了被丢失了5年的话剧魂魄。《生死场》的坦率足以令它成为《茶馆》和《雷雨》之后最经典的中国话剧。

